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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旅誌】《戰神》:克雷多斯之子

《戰神》:克雷多斯之子




  有這麼一天,熟悉的戰神名號,那成為奧林帕斯神話覆滅的元兇,在奧林帕斯山上最後一陣的腥風血雨中,狂怒、暴虐與毀滅的代理人克雷多斯,終究走到了復仇的巔峰,然後親手完成自己的罪孽,之後墜落於虛無。


  沒有人等待著他,沒有人惦記著他,沒有人懷念著他。直到最後他終究是一個人,一個神,一個毀滅的代理人,一位被欽定不負眾望的戰神,殺戮到最後,殺戮到世界末日(奧林帕斯神界的終結)。




  至此之後,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或許是歸於虛無,或許是落入地獄。或許,他會流亡到一個沒人知道他的地方,埋葬他過往的一切,直到他的終點到來。或者是下一個末日會比這件事還早發生?




  戰神,新篇。父與子的象徵性意味,轉化代位兩種角色(玩家),承襲著過往的系列記憶的過來人,與即將踏入此界的後進之人。兩者之間的距離,兩者之間感受的差異,本身就造就其故事感受上的分隔,其自內涵表達的層次性在解讀上就富有多重的見解與指引。

  克雷多斯是誰?他只是個劊子手?殺神的怪物?斯巴達的神祇?阿瑞斯的完美戰士?奧林帕斯預言的那一人?一名父親與一名丈夫,以及一個孩子的爸爸。



  實際上,克雷多斯曾有過家庭,有過摯愛與關懷他的家人,忠誠且愛國的斯巴達將士,以及一個愛戴他的家園。在那時候,克雷多斯還不是個怪物,是個盡忠職守的斯巴達將軍,是一位奉行紀律與準則的戰士,是一個保家衛國的公民與美滿生活的丈夫。
  直到神對他另有安排,那該是宿命還是命運的洗禮,總之在經歷萬劫不復的磨難與夢魘後,他成了斯巴達的鬼魂,一個曾經被做為殺神道具而準備的怪物。

  這個怪物,完成了他的使命,也就此終結的奧林帕斯的神話。


  『眾神的恐懼,成為了希望的火焰。』

  在神與人的關係當中,永恆的眾神有如永世奴役著凡人的主宰,在某種層次的寓意上,殺神創造了新世,終結的神話帶來了循環不息的生命萬物,至此之後沒有凡物須不斷聽從眾神傲慢且暴虐的主宰與束縛,就算在那之前,是一片虛無與渾沌,但是新的希望在那片灰暗的海岸邊萌芽。



  本次不同於重啟,而是延續著破滅的奧林帕斯神話,其倖存者與毀滅者的克雷多斯,離開了出生地與他一手毀滅的(希臘神話)世界,漂流未曾想見過的北歐神話的中庭,在那異鄉展開一場退隱的旅程。



  流亡,正如其混沌雙劍見證奧林帕斯毀滅的時刻,它所背負的名字。背負著流亡者的命運,未能一死的怪物在那裏相遇了那比他更好的存在,菲。
  在那異鄉結識的伴侶,我們難以窺見兩人如何相識又如何結伴而行,最後成為夫妻並孕育一子。

  在這旅途的開始,克雷多斯的妻子菲,已經逝世。克雷多斯將帶著阿特柔斯,他的長子,前往旅程以履行對妻子遺言的承諾。前往九界最高的山峰灑下她的骨灰。




  彷彿是宿命,彷彿是在克雷多斯的靈魂旁耳語著:「這是你的機會,你一定要實現諾言。」

  這一切彷彿是他(克雷多斯)必須完成的事,因為他的內在仍留下一股遺憾與愧疚,仍然烙印著他的軀體,仍然凝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克雷多斯的蒼白皮膚與紅色的紋身,不只是單純的圖騰,也是他一生的恥辱、罪罰與夢魘。也是斯巴達的鬼魂終其一生要完成使命(神的殺手)所渴求的報酬。




  殺害無辜之人的罪孽烙印,尤其是血親、摯愛與孩子。斯巴達的鬼魂是如此被詛咒的存在,以至於聲名遠播,傳到了遠方來到了異鄉,都能擁有其不寒而慄的名號。但正如密米爾所言,這一切都是奧林帕斯山的眾神們,自作孽不可饒恕的因果。


  在這趟驚心動魄的冒險旅程中,父與子之間的對談、故事與心聲,情緒與羈絆,都讓整個故事更加的飽滿且深具迴響。在許多平靜的時刻添加了許多他們之間的日常對談與故事分享,讓那些看似單純移動帶著乏味的時刻,點綴著知識的趣味,不只是趣聞、事實與寓意,這些小小故事都點亮了這部新啟的戰神故事。






  整個動作遊戲內,整部角色扮演故事中,不斷闡述著人物立志、心境轉折與思想領會的內涵。致使故事在看似轉換之處能獲得更多樣的情感堆疊。正當你更加熟悉著整個神話故事以及其中人物之間峰迴路轉的記事與感慨當中,他們(說書人)確實掌握了玩家的心境,在划槳與湖面滑行中,少了肅殺之情多了知性的多元要素。

  在小故事之外,支線故事的呈現幾乎與故事本體無法分隔。其中磨刀石的尋獲故事,更是開啟了子弒父這對克雷多斯而言極其重大的事件關聯。尤其在那當下,阿特柔斯還不完全理解他的父親之前,這就好像道德上的基本解答,為何會有人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呢?



  但這也是我們不該憑藉著單一面事實就妄自評斷他人的闡述,人不會無緣無故地殺另一個人,就算是仇人到密友,行兇者都是有一個極具影響力的動機在驅使著他們。

  戰神的故事,不就是如此嗎?



  回過頭來說,戰神的故事仍聚焦於克雷多斯的意識與行為,終究是這位手染鮮血的生存者,面對其終極的考驗,身為人父的思辨之旅。這是一個在旅途開始前,我們能以查覺並意會到這是項多麼意義重大卻看似平凡的人生事物。



  甚至可以說,當故事的雛形開始成為預告揭示時,多少過往的傳承者對此大感擔憂?對於戰神的意義?對於人物故事的刻劃?對於這部作品所要表達的意涵?

  在經歷過這種種的考驗與故事冒險後,可以說本故事一改過往,的確是大為轉變,也正如克雷多斯不再是那個必須與某個敵人拼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而是一個父親得保護他的孩子,一位戰士得磨練他的孩子成為戰士,一段傳承與聯繫,自過往與未來相連結的故事。它有著過去背負的沉重使命,也擁抱著對於未知、新奇事物的驚喜體驗。



  它的成功建立在這兩者嚴密地相互影響,不是忘卻過去而輕忽歷史,也不是重訪故地再現經典般失去新創的熱忱與活力,而是結合與革新,自系統到故事,自體驗到獨特情感,在平凡的角色得到一個巨大刻劃的機會,一位父親與孩子之間的旅程,看著他們踏上旅程所經歷的變化,其開悟與領會也較人驚奇與滿足。


  做為父親一職似乎理所當然,但要成為一個好的父親,卻是在一片迷霧中摸索著。克雷多斯用他的經歷與生存的哲理,表達出他對斯巴達式義務與學習的尊敬與指導,他無非想讓阿特柔斯能夠成為足以當擔一面的男人,甚至是阿特柔斯秘密的身分,足以支撐他即將到來的“詛咒”。



  克雷多斯模糊地但頑強抗拒著自己的過往,否認著對孩子而言,認識他的父親將有助於他將如何成為一名成年人的洗禮。但對於克雷多斯而言,他的過往太過瘋狂以及苦難,甚至從克雷多斯與阿特柔斯之間的身影,他彷彿能看見他所做出最致命的罪孽,在他身上重現。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是罪孽因果的循環,而他又該如何是好?而他又該如何面對擺脫不了的夢魘。


  正如密米爾探知了克雷多斯的真實身分以及他與阿特柔斯的關係後,如此大膽的坦言:「你恨神,你憎惡著這樣的自己,你也憎恨著流著你的血的孩子。」

  這就像一種在當時,沒有自覺下的沉重苦述。對於在奧林帕斯山上的最後之日,在他大開殺戒的的殺戮末日中,克雷多斯同時也憎惡著自己,走上這樣沒有明日的毀滅之道。因為克雷多斯不是莽夫,不是愚蠢之人,只是受命運因果詛咒的罪人,是受到遭到挑戰以及深受恐懼的父親刺殺,導致的復仇鎖鏈。




  父弒子,子弒父,種種皆是關係著權力的更迭交替。在他們之間不存在著親情,宙斯與克雷多斯之間存在的是名義上的血以及實質上的恐懼與憤怒。要說起來,克雷多斯的弒父對他而言是一種痛苦還是詛咒,還是更該說是解脫?他們兩者之間終究會有一方殞落,但雙方都有不能輸的理由。


  在這樣的情境中,遙想著亡者國度中喚醒的記憶,克雷多斯真正內在的愧疚與痛苦,絕非這段景像。但這段景像更像是克雷多斯與阿特柔斯之間難解的聯繫中,克雷多斯懷疑並且不斷地自問著,這會是他的結局嗎?這會是他所承受的最後苦難嗎?

  但在經歷過這場顛簸但充滿領悟時刻的旅程後,當孩子體悟到了他並非決然如他所想像般,仍然是個得接受洗禮而非傲慢自大的神,在克雷多斯對於憤怒失控的訓斥以及對孩子自大而遭自的苦果所作的訓誡後,阿特柔斯有所成長與體悟,也漸漸地更能與他父親同肩,看見父親的責任與苦難。




  雖然這或許還有一大段路得走,不過這會是個很好的教訓以及開使。


  彷彿連結著最後,在這趟完成誓約的冒險旅途中最後的阻礙,巴德爾與其生母之間的詛咒及束縛,這層親子關係難分難解的宿命,讓整部故事不單純於一場殺戮大戲,而是糾結於沒有正解的解答,困惑於每個人心中都有個完美的答案,但這不適用於這個世界,也不適用於妄自強加於他人身上的宿命。

  一如這場大戰的結束,克雷多斯用雙手執行了他的正義。克雷多斯問心無愧,甚至是遭來憎惡與無情的詛咒。
  這一幕成了一場機會教育,這場景便成了他們父與子之間共同的記憶與感受。如此的錯愕與難解,但阿特柔斯仍然向他的父親提出了詢問,而克雷多斯則在這場機會教育中劃破了他內心的迷霧。


  一如之前克雷多斯肯定於阿特柔斯不會滿懷恨意弒殺父親,但如果出現了必須如此的結果,克雷多斯知道,這是為了孩子的好所必須承受的最後苦難。他欣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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