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米奇17號》求生尋死,消耗工的人性驗證「電影淺談」

 

《米奇17號》


『可以告訴我……死亡是甚麼感覺嗎?』

  作為消耗工,米奇在這趟星際殖民團中擔任編號的可消耗單位,被指揮官視為物品,領命科研團的死亡任務,在地球的故鄉有著債主打算生吞活剝他,唯有一個人愛著這一個人,將他視為一個人存在的娜夏。可以說這個人是米奇的救贖。




  這是一個殘酷的玩笑,底層打工人的終極使命,義無反顧的撲向生命的殞落,靈魂的磨損。雖然在這個尚且無法定論靈魂的道德與哲學議題,而這位消耗工則是藉助人類列印機完成一次次的復生。但就算如此,生命的重量從來沒有變得輕鬆。




  如果一死可以解脫,那麼就不需要掙扎著逃生而成為消耗工,如果求生的選擇是踏入死亡的螺旋,正如他的自言自語,『我應該讀完說明手冊。』



  《米奇17號》帶著周圍的歡騰愉悅,背景是星際殖民團嚴苛的生存限制與紀律嚴明的階級治理,這艘星際飛船需要控制飲食在內的種種能源消耗,之後還得負責殖民星球的開發與人口繁衍,而促成這一趟行程的不僅於對人類航向星際的希望,更多的是對於當前現狀的嚴苛與逃離。




  當然對於指揮官等上層階級,他們抱著使命前往,不必承受底層階級的負重勞役與管制生活,他們的生活越是光鮮亮麗,底層的勞動者則是面對著持續不斷的勞動與作業,而在這些勞務中最深刻體現的便是以生命承擔勞動險惡的消耗工。




  消耗工是這部故事的核心,這項技術曾是上層階級實現永生的階梯,但面對複數人等倫理議題以及科技侷限,人類列印技術被政治嚴格把控,但對於地球圈外的星際則是一個屬於政治漏洞的未知領域。他們以危險任務而替此技術敞開後門,以遠離地球來逃避倫理議題,嶄新的技術仍然受限於人類已知的靈魂。



  米奇17號與後繼的米奇18號,是一場在殖民星上意外的巧合。受困險地的17號被原生物種伏蟲搭救,雖然起先還以為會被生吞活剝,雖雙方無法言語溝通但透過友善的立場而挽救了17號的性命。只不過存活卻衍伸可怕的後果。




  你可以說這套人體列印衍伸所謂的死而復生,這個概念是一種未完全的邏輯。現實來說只不過是藉由記憶儲存與傳輸,再加上一個能複印人類的萬能生物列印機來實現一套復生。當17號倖存回歸,任務中被標記死亡而生產下一個消耗工18號的程序已完成,這下社會禁忌的複數人就在上層的疏忽下發生。




  有趣的是,問題不在消耗工身上,但因為消耗工重複而必須進行銷毀。沒有錯的人為了錯誤的事件而遭到懲罰,而被罰的人還得承受心理壓力,為的是當初複數人的社會禁忌加諸在他身上的恐懼,顯現出了他們對這技術僅於工具的應用,欠缺對工具的感受與認知。



  複數人的作用也影響至米奇,每一次的死亡只會有造就一位列印順位的消耗工,無從彼此對照這所謂的續命復生是否真如其實。然而實地觀察就可以感受出明顯的差異。或許對外人來說他們就是同一個模具打造出的工具,但這是個人,活生生的肉體、思緒與心智,從某些關鍵的分歧中打造出每一個可以說在世間獨一無二的存在。




  藉由女友娜夏眼中確實得知每一位米奇都有些許不同,從心智的反應到性格的演變,雖從大體上可說他們相近無二,但熟悉的人就能從細微的差別,大到性格的方針得知這些複數人的個別心智型態。




  如果說區分這兩位同時並存的消耗工,那可以回朔到每一位米奇進行記憶複寫時,宛如重新經歷自己人生時刻的態度感官。一場車禍意外的情緒體現,從懺悔的17號以及率性的18號,他們閒聊著宛如兄弟間家常的話題,但對他們來說在共同人生的長河中,這道感性的分歧決定了彼此的差異。



  一如殖民星球的原生物種造成的連鎖反應,殖民團與原生物種的衝突一觸即發,人類指揮官的刻板印象與過激反應加深了恐懼與攻擊的衝動,同時明白原生物種可以溝通的米奇17號則是在這場複數人危機中試圖幫助彼此,其中這也牽連上殖民團內的派系角力,面對指揮官過於激烈的反應,一個務實派系從旁協助著米奇17號等人化解此次衝突。




  箭在弦上,衝突一觸即發,愚昧與恐懼仍舊被人類從故鄉帶到了這顆異鄉,喊叫著外星異族的自身忘卻了自己也是對方眼中的外星存在。這種本位主義與自視甚高的傲慢心態無助於化解歧見,反倒一步步推升撕裂與憤怒。因為我們也明白,在這樣自我中心的人心中,是沒有外人存在的位置。




  這或許也正是諷刺,一路是米奇為工具的指揮官面對米奇18號手握生殺大權,雖然這也是一場玉石俱焚的賭注,但是這時的指揮官卻大改態度,坦承消耗工做為人的尊嚴與價值。唯有暴力帶來的平等,以及滿腔血性的18號早已清楚自己的使命,他決心給這場復仇留下轟轟烈烈的尾聲。



  迂腐的指揮官被推倒,新的指揮體系正在改組,米奇17號的愛人娜夏參選並獲選委員會一職,連帶改變了米奇17號作為消耗工的契約束縛。人體列印機在一聲巨響中化為碎片,但在一場穿越心靈的凝視中,米奇‧巴斯頓看著人體列印機中起死回生的指揮官,那確實是這項技術與工具最初期待的模樣,擺脫人類的苦難達到飛升的境界。




  在這說不出是噩夢還是白日夢中,米奇按下了引爆按鈕。正如當初的地球未能從這項技術中找出擺脫人類倫理與政治風險的關鍵,在這個新生的殖民地也未能知曉答案。




  作為曾見證與體驗這項技術的倖存者,他是人類的祝福與苦難的濃縮,但他值得慶幸的是或許救贖他的並不是工具,而是另一個本來也是孤獨的靈魂。娜夏至始至終深愛著這米奇,不論是哪一個版本與性格的他,她曾守在垂死掙扎的米奇身旁,靜靜地守護他面對自身的死亡。




  無論哪一種死亡它都是恐怖的,但唯有這一次能讓他安心離去。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遊玩心得】《DOOM》 毀滅戰士 「死之信仰」

DOOM 毀滅戰士 「你將會永世行走在黑暗的境界,挺身對抗邪惡,無所謂他人恐懼。願你報復的渴求從未熄滅,劍血永不乾涸,願我們永遠不再需要你。」 ─ 科睿恩篇節 17 〈暴力〉   露骨的暴力,無節制的死亡,溢滿的瘋狂,弱肉強食的食物鏈。這就是披甲上陣的執政官與他的主人, DOOM ,凌駕地獄與毀滅的戰士,屬於他們的凱歌。   這就是重現經典的一途,將高速射擊與血肉橫飛的刺激與膽顫,釋放在眼前、手中與耳內。   低鳴的重金屬搖滾,拳拳到肉的破壞力道,以及撕裂血肉無關道德準則的豪邁作風。   他回到了火星,重返地獄,他知道惡魔回歸了,他也準備好賞給惡魔們一記子彈全餐與屠宰者的輓歌。   《毀滅戰士》露骨的暴力與緊湊不歇的射擊快感,可說在這掩體式射擊與追逐獵捕式的當代競技上,重遊了第一人稱射擊的原型。   幾乎是不停歇的奔走、射擊以及複雜的多重地形,讓每一場對抗惡魔的大戰沒有半刻歇息的機會。   它們會不斷的逼進,撕裂與狂囂,近距離的強襲與遠距離不停歇的子彈風暴,讓戰鬥大呼過癮也讓玩家疲於奔命。   確實,遊戲的機制不在是回復式而是定量式,沒有守株待兔的喘息空間,只有硬拼到底的決心與膽識。   大口徑的砲管與有如狡兔般的靈敏身手,子彈毫不留情的朝著惡魔噴飛。   《毀滅戰士》比較起一款正統的射擊遊戲更有如原先遊戲常設的角色扮演,有著強化符文與挑戰要素,更豐富的遊玩系統與自由定義空間,讓本作這款傳奇的系列作能獲得足以扭轉劣勢的新生。   暴力,正如其名,是在殘酷上綻放的艷麗紅花。藉由打殘惡魔並且進行徒手擊殺,五花八門的肢體技蹂躪著柔軟、鮮紅色的肉團。   拔下獠牙與利爪,讓它與其主享受最後一次的貼身衝擊,或是攻入你所見人形肢體的脆弱處,逆折關節,戳壓眼目,踩壓軀幹。   可想見滿溢著液體的噴泉狂喜般的奔放,而你就沐浴其中,陶醉不已。   或者早無感覺,因為暴力有著麻木的本質,並非暴力的結果讓人陶醉,而是暴力釋放的狂怒令人欣喜。那就是活著、感受著、凌駕著,將生之物打回碎裂的團塊。   你又是為了甚麼而感到喜悅?看著暴力的交響曲,殘虐著這個世界。惡魔肆虐而生者無幾,不是為了救人而是為了與純粹的惡交鋒,...

『漫畫初談』《殼中少女》

《殼中少女》 『在剝去她的殼前,你可曾知道,那個殼曾是她的一切。』   《殼中少女》在原作沖方丁的構思及創作下,表現出一個極富科幻風格與視野的想像之作。而本作改編漫畫,便接下將其圖像視覺化的作業,將一位被世界遺棄、靈魂殘破不堪的少女,藉著一場扭轉命運的搏鬥,挖掘出她那尚未展翅的羽翼。   故事的主軸聚焦於少女芭洛特的生命歷程,從死亡邁開步伐的模樣,揭露出這個世界的醜惡與乖僻。無故遭至謀殺的芭洛特,受至委任事件負責官依斯特博士的救援,在少女陷入垂死關頭之際,以其『馬杜克緊急法令- 09 ( MardockScramble-09 )』重獲新生。   然而就算死而復生,那傷痕累累的靈魂仍遭逢扭曲、烏黑且畏懼光芒的型態。是其承受著極大痛苦,漂泊有如碎屑的魂魄。   故事的角度著重於少女芭洛特的意識與行動,她的迷茫與陰沉,是其被傷害後的反抗與否認的面具,但是這條偽裝善意的荼毒道路上,其終點不是救贖,而是剝奪自我的懲罰。   在她尋找著自己的歸屬之時,她放棄的自由、尊嚴、軀體以及性命,只為了一個被需要的理由與肯定她存在的地方。   傀儡就此誕生。   這便是這個故事如此痛心而尖銳的提問之處,她的卑微、無力、痛苦,被濃縮成一顆球體,一個殼膜,一個隔絕心靈痛苦的密室。在如此花樣百出的科幻作品中,細膩的呈現著人類的精神狀態,實為奇妙而豐富的旅程。   不論外顯的形體是多麼眼花撩亂,然而真實令人信服的事物,仍然存在於人心,久留於人類意識深處的歸根。   故事的助手與夥伴,伊斯特博士以及烏夫庫克這位討喜的萬能助手,點綴出深度科幻該有的元素與奇幻魔力。這些協助也並非單純的善意,而是同於政府介入的調查工作以及對犯罪進行偵防、揭露與提供證據的刑事案件。   在芭洛特的謀殺案之前,早已有六位少女遇害以及更大的智慧型犯罪仍在發生,敵人顯而易見又是知名公眾人物,但背後的交易與慘無人道的犯罪手法有如雙面人般的首腦,使其敵人高深莫測。   然而面對著這樣智慧型集團犯罪的背景,最令科幻撞擊火花的則是驚呼不絕的超能大戰。擁有“擬似重力”的雇傭殺手鮑伊爾,冷血無情的樂園創造的怪物,使其這被明文禁止的科學能力廝殺,展現出超乎想像的激鬥與惡戰。   ...

【電影心得】《絕地救援》

《絕地救援》   我要怎麼告訴他的父母,你兒子還活著,但是他死定了?   或許我們能預測、防範的事物總有其極限,但是生命呢?意志呢?一種堅信以及希望的內在力量呢?   去除了那些外在科技與專業知識後,能讓這位太空人在距離最近的救援距離,二十二億公里的天文距離外,地球到火星的漫漫長路,等待他的是絕望中的幽默與智慧,至少他必須得這樣才能生存下去。   故事從何開始,一個難以預料的發展,一個孤立無援的處境,一個與時間賽跑的生存競賽。   太空探察火星小組之一的植物學家馬克,在撤離行動中於沙塵暴中失散,失去生命儀器跡象被判定死亡的馬克,遭火星小組遺留在火星地表上。   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沙塵暴中逐漸因風力而失去軸心固定的火箭,如果軸心偏移過劇將導致地面小組全體無法撤離。作為領隊,她奉命下達撤離。   這項短期定居任務並非旨在長期生存而是僅供研究居住火星的資料與人員探勘,所攜資源相當有限,且也只是一個短期來回的地面調查,整期計畫耗費巨時的部分則是四年一期的地球與火星之間的運行軌道。   長達數個月的禁閉生活,這就是太空人面對遙遠星系探勘與移民前的艱難考驗。火星是人類移往新世界的第一站,卻也是不得不突破的極限。   在天文航行引擎未能做到突破性進展的狀況下,長時間宇宙航行勢必得是宇宙探索的必要之呃。   植物學家馬克的不幸遇難,可說帶給美國航太總署另一場打擊。不論是後來發現他的倖存,或者是在地面小組撤離後給予地球的報告,情況都十分不樂觀。   人們總是會記得這場偉大冒險中犧牲的性命,不論是可預估或是不可測之後果,輿論大眾將這天底下最聰明的人們塑造了一個神話,而打破神話就有如打破禁忌一樣,就勢必遭受處罰。   那幾乎就像為期數年的冷凍與沉靜,直到人們又能再度滿懷希望,忘卻上一次的傷痛再度出發。很不巧的是,這就是航太總署得面臨的外在壓力。   回到第一線的植物學家馬克,他的專業知識帶給他生存最欠缺的物資,糧食的生產。   靠著機運與科學知識,他弄出了馬鈴薯農場與栽培用的灌溉用水,與此同時他得想盡辦法向航太總署取得聯繫,因為糧食生產只是應急用途,如果最終沒有發出求救訊息,那一切都將枉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