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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述電影】 《紅雀》


【字述電影】
《紅雀》



〈籠中鳥〉
「如果你無法為我高歌,那我就掐死你。」

  你能想像,四面楚歌且人人自危的環境下,堅強只不過是一個入門,存活則得如野獸,先下手為強免得淪落為待宰羔羊。
  只是,那是個黑暗無光的迷宮,沒有出口,誰信得過,誰又得提防,這種提心吊膽的生活,不是平凡人能走在懸樑上、剃刀間,與恐懼相伴的漫漫長夜。

  兩位主角分別為被吸收成為“紅雀”的俄羅斯諜報員,以及擔任中間手負責與俄羅斯政府內部的內鬼接洽的中情局探員。這一女一男兩人,在故事開頭便以其命運的螺旋束之,這就是紅雀的開場。




  兩人的開場分別代表著不同的意狀。為掩護內鬼而鳴槍逃亡的探員,以及原為芭雷舞首席的女星,卻在舞台上遭逢永生退場的命運,在痛苦與壓迫中,兩個人分別離開了自己的舞台,被迫重新接受新的現狀。

  中情局探員奈特‧納許雖成功脫逃但被職務冷凍,返回美國等待命令。女星則因腿傷而永久離開舞台,並且面對經濟拮据與母親安養問題,這位昔日的巨星墜落地面成為了折翼的天使,也因此而被叔叔相中,這位叔叔準備為姪女提供一個機會,也是為自己打造一個工具。


  在這充滿著權勢利誘以及鬥爭、清算與復仇的權謀詭計中,折翼的天使多明尼加‧伊戈洛娃,被相中的是那美貌,以及尚未被拋光洗滌的本質,一個看透人心的眼眸。
  多明尼加的叔叔伊萬,實為俄羅斯國家情報局副局長,他誘計告知了多明尼加負傷的真相,也喚起了那女孩內心尚未被挖掘出的另一個本性,復仇。



  但復仇的果實並非如此甘甜,多明尼加用自己的雙手替自己討了私仇,也因畏懼與不忍而逃離現場,並匿名求救令對方送醫。
  這個段落鑄下了一來一往互惠的開端,但殊不知這是羊入虎口的開端,伊萬的計畫並不如多明尼加所想像地那樣單純無害。

  多明尼加為了經濟與母親安養而接下了伊萬的間諜行動,不顧母親的囑咐與告誡,多明尼加換上了禮服盛裝出席,目標是對他有好感的富商,原訂的計畫則是掉換手機竊取訊息,但突如其來的差錯與變化,則成為了一切難以挽回的局面。

  多明尼加在吧檯上與對方接觸,在合宜的對話誘導下,富商邀請了多明尼加成為他的收藏之一,一個折翼的天使,一個坐擁家財萬貫的老闆也極為酷愛美若天仙的佳麗,尤其是帶著瑕疵的極品,令人愛不釋手。



  正當這一切進展走入床上,富商推倒了女子表現出男性野獸的一面,在一場強暴的意圖中,一名黑衣人從窗台入侵,以鋼絲割斷了富商的喉頭。
  血濺滿地而多明尼加目睹著整個經過,驚訝不已的常人被殺手拐出了現場,趁夜遁入了長街,奔向了多明尼加一無所知的世界。

  這就是多明尼加背負的原罪,成為謀殺案的目擊者,不是成為禁聲者(死人不會說話),不然就是成為紅雀。



  正式進入紅雀的主故事,多明尼加從鳥籠中尋求自我的長征,伴隨她的則是極端的痛苦與四面楚歌的境界。她的身旁只有利用他的傀儡線與不見蹤影的傀儡師,以及亦敵亦友的情報對象,她苦於無法出口的疼痛與否認,在一切的謊言中試圖找尋出屬於她的真實。

  在戲劇上,其行動魄力、情節張力皆有效的堆疊著整個故事的脈絡,自舞台上的沉重悶響與舞台下的驚恐聲,配合著接續於手術台上,開剖的鏡頭帶出的觸目及真實感,在某些令人不寒而慄,赤裸的暴力與慾望及苦悶,在鏡頭中流暢地呈現著鮮少被捕捉的影像。這些驚心動魄的畫面成為這部諜報作品另類展現真實的工具形體。

  赤裸,可說是本作讓人感官高漲的影像元素,舉凡基於性的意識以及暴力、殺戮下的斑斑血跡,鋼絲擰入皮膚深達肌肉,切開氣管與動脈的瞬間,血濺而出的膽顫,快速的直截了斷,讓這部作品在某層面上放大了視覺的震撼度。從使用的視覺元素就可看出設定影視族群的用意何在。

  沒有槍械駁火與武裝衝突,非同以往的諜報片,它的魅力是沉寂的,不是動刀動槍而是隱沒在人群之間,是諜報工作中屬於少見於影視作品的主流分類,不是那種特務衝入火網,或是達成不可能的任務般成為英雄或是棄卒。
  這部作品是小人物被迫成為野獸的故事,沒有為了盡忠的偉大情操,而是個人驅使的恐懼與動機,逼迫著人去做出極限之事。


  多明尼加就在這學習成為紅雀的過程中,發展出她不為自己所知的一面,或許也是身為野獸的無所顧忌,看穿人心的鬼魅以及冷血與強迫的執行者,雖然在成為紅雀之前,她不盡然是如此過著這樣傷害他人的生活。



  面對著推她入火坑的叔叔伊萬,緊盯著提供她希望與絕望的對手,中情局的奈特,以及處在各處與她有著職務與行動關係的同夥與殺手,在這行中沒有忠貞的夥伴只有利益關係的隊友,她們都是如此活在這樣的世界中。麻雀,權力遊戲中的工具;紅雀,沾染著滿身血腥的麻雀。


  多明尼加不是正統的諜報人員,她會犯錯也會心軟,她看似堅定果敢然而仍有軟弱無助的時刻。整部故事推疊著這個平凡人在這樣如此壓力緊逼的環境中,試圖找出自己被利用的價值,同時之間得與時間與機會賽跑。
  利用著天生的魅力與見透人心的眼界,然而仍無法抵抗整個局勢的動盪與變遷。

  她如此努力排除萬難,而仍然會被狀況逼於弱勢。她幾乎赤手空拳的戰鬥,但她毫不畏戰且懂得除了使用魅力外也積極智取對手,從好色的上司與各懷鬼胎的同事,以及笑裏藏刀的叔叔和綜觀全局的情報局高層。

  她在與時間賽跑,在她被視為無用以及獲得有效的情報訊息前,她精心計畫著自己的計謀,同時順應著浪潮變化,在最惡劣與折磨的苦海中挺過千刀萬剮的酷刑威逼。



  多明尼加的紅雀,是一個小人物誤入歧途得試圖化險為夷的諜報故事,與他逢場作戲的中情局探員奈特,則是他最佳的舞伴。
  雙方都熟知彼此的身分,看似放蕩不羈的奈特,實則為全心全意為夥伴著想的硬漢,也正如最初的開場,他為掩護對頭而犧牲自己的臥底身分,甚至在情急之下遁逃入美國大使館躲過一劫,此舉卻也讓他成為標靶。

  奈特是如此笑稱自己是為錢工作,但那正如他的偽裝與面具,也亦如在這故事之中每個諜報人員都有著偽裝與面具,在神不知鬼不覺當中犯下勾當,試如鑽破對手的鐵網使其倒戈與背信,他們就是用錢與權來衡量著這場權力遊戲的進行,性與慾也只是其中的工具與手段,一切皆是為了更大的目標而執行。

  然而並非所有執行者都是如此堅信著。麻雀中有許多不堪回首的汙點,是死還是成為麻雀的選擇中走入一個昏暗無光的世界。
  指導成為麻雀的導師,便是將人是為人性脆弱與攻伐對象的冷面者,這位導師對多明尼加有所讚許,但也質疑其內在無力於為國效力。

  因為她還有顆心,那麼她就是迷途的羔羊。




  至高原則,一切皆為國所有。他們灌輸著這樣的信念與意志,就連生命與思想都該歸於國家所有,所以全體都成為國家的工具。然而國家是甚麼?則是這場困獸之鬥中的迷中謎。

  多明尼加在這場學習成為麻雀的過程中,學到許多諜報工作的技巧與能力,如鑑定、開鎖、心理分析以及行為掌控等諜報人員所需事物,但是最開始的一堂課,你身皆屬於國家的意念。
  在當眾脫衣的過程中,一個完全執行命令的工具,以及一個反抗心態維持自尊的常人,其兩者的對比見證著這過程中的物化行為。

  然而,就算這些工具成了唯命是從的機件,但私下還是人,是具有私心、慾望與意志的常人,只是在命令之前抹除了任何判斷與概念,成為完美的工具。但在命令之外,他們則是更純粹的,被反食的工具。



  險遭強暴而抵抗反擊的多明尼加,被導師一問為何不屈從暴力?在這堂課程中,展現了多明尼加行動的反抗被整化為意志主導的認知,命令迫使著她接受那位想強暴她但未遂的同學,這一次是在課堂上學習與完成命令。
  多明尼加沒有拒絕的權力。

  她寬衣解帶,不同於最初入學稚嫩的模樣,她堅毅的神情與意志的行動,完成了命令但也違抗了命令。
  為了滿足男同學強暴未遂的意圖,她赤裸於前,但她毫無屈從之意,更甚之駁斥強暴的意圖不在於性,而是屈從的權力慾望,這同時也讓強暴未遂者不舉而退。



  多明尼加尖銳的眼神以及叛逆的風格讓導師擔憂,但上層另有計畫而讓她開始行動。紅雀也正式揭開行動,一個暗地中的自我反抗也在順從與逆反中相互拉扯,永不停歇。



  多明尼加與中情局探員奈特的接觸,莫過於一場危險的雙人舞曲。試圖從彼此身上套出情報,卻又熟知彼此身分背景,奈特知道麻雀皆是以身體作為武器,以性與慾作為驅使的動機,而多明尼加則首先從這些誘人的天生資質中建立與對方的好感與關係,但笨拙的諜報技巧讓她完全暴露在老練探員的眼前,可說雙方技巧之優劣可見差別。

  不過或許,就是在這樣頻繁接觸,在緊密與疏離中尋求著平衡,而多明尼加又身陷著地區長官妒忌與同僚之間緊張關係的壓迫,她就像在壓力鍋中,從演技與真性情的模糊中奔向對多明尼加多有提防的奈特。
  兩人之間的羈絆與激情,似真非真似假非假,但多明尼加究竟是以自己的脆弱面貌當作同情的武器?還是從奈特的真性情中尋找了似曾相見的過往與渴望?



  兩人都在謊言與謎團中,尋找著彼此真正的身影。直到一次弄巧成拙的行動,在一場買通的諜報行動中,多明尼加因疑似洩底而遭到情報局帶回,奈特則是急忙在俄羅斯情報局要將人帶回前,試圖強行救人脫困,卻因多明尼加善意的回絕(遠距離對望),兩人這遠距離的一別,雙方深知這都可能是彼此見到的最後一面。


  果不其然,行動失敗的咎責被指到其中負責行動中樞的多明尼加,而人慘遭刑求逼供。這是一個只有輸的局面,只要上層一聲令下,沒有人能逃過死劫。她能熬過一連串的酷刑與折磨,在那身軀受盡苦難之下,拷打、水刑、精神轟炸等手段驅使下,沒有退讓的女子苦笑著接受大局已定的事實。但她逃過了。

  那麼一刻,那樣千瘡百孔躲過一死絲毫無懼於死神的女子,畏縮在浴缸內低聲哭泣,這是屬於她一人的時刻,是一個可以讓她放膽尋求脆弱的時刻。而她也確信要完成她的計畫。




  此時此刻,情報局高層也按耐不住性子準備使出殺手鐧,目標對準唯一知道那潛藏內鬼身分的中情局探員奈特。
  多明尼加返回任務與奈特重逢,與此同時也遭逢特務殺手的闇夜闖入,奈特被刑求逼供但仍然堅決不讓,多明尼加接手了特務的刑求,而這則是她作出選擇的時刻。

  相信真心而面帶冷漠割下奈特皮膚的多明尼加,反手傷害了特務並與奈特一同反擊。在這狹小而亂鬥的打架中,特務遭到刺殺身亡,而多明尼加與奈特則送醫救治。
  在此同時,向兩人探訪的陌生客揭露了這層層謎團中的最後一個關鍵,內鬼的真身。

  在這一位位高而權重的情報提供人與多明尼加的對談中,他向多明尼加揭露這是一個計畫,他深信因獲得情報揪出內鬼的多明尼加將會受到上層賞識,但內心與這群野獸截然不同的多明尼加,將會代替他的身分,完成後續的工作。

  他簡短的透露著,他疲憊衰老的樣貌,在這風風雨雨的歲月中,他學習到要活下去就得先成為野獸,得學著先下手為強並且麻木不仁,他是如此傑出卻也痛恨如此的自己,他感受到他無法堅信著這樣的國家,不是在金錢與權勢的利誘下出賣祖國,而是深深地質疑著這樣的國家,能否存在著愛?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他與他的摯友,對於身受重傷躺在病床上,為了背負著這個國家叛徒內鬼的唯一線索而瀕臨死亡。
  如同愧疚與贖罪,一如最初奈特為他犧牲而逃,這名叛國者這次則是替他的摯友選擇了一次犧牲。

  他把他的一切都交給了多明尼加,之後則是等待著不容背叛的國度所下的制裁。


  然而多明尼亞早有別的算盤,她向上呈報完成了計畫,但因案被捕而需要國家交換囚犯,以她自身來交換那名叛國者。情報局逮捕了那名叛國者,也按照多明尼加這名功臣的需求進行交換囚犯。

  這一切僅有一人能看穿全場,那就是多明尼加。她主掌了全局也完成了自己的計畫,而那名內鬼則坐在多明尼加的受勳典禮上,目視著這一位高過他期待的野獸。

  只是這名野獸不為國家而戰,不為權力慾望拼鬥,她衷心希望著,享受著她那平庸卻無可取代的幸福。

  她為了自己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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